小南的霢霂亭

昨天, 公司的員工迎新會因人數眾多, 為達成本效益, 我們租借了一間學院的禮堂, 這個小小的禮堂, 又讓我再一次掉進回憶裡漫遊.

十多年了吧….第一次與這個禮堂結緣, 該是中三的時候, 沉醉舞台劇的我們, 在這裡初踏台板, 演出了幾個短劇, 我也初試啼聲, 還記得那個短劇名為[我在學校裡的日子], 我飾演一個中學老師. 還記得故事結尾, 有一段我的獨白, 事前錄了許多片才滿意的, 誰知當時負責的朋友, 到要播出錄音的一刻才發現錄音帶不見了, 連劇本也找不到, 結果, 我只好在後台, 憑記憶即場演繹出來, 當然沒有原來錄下來的完美, 任務完成的時候, 我是整個呆坐在後台, 眼淚便任性地流下來, 誰是那個霧失鬼? 就是那個讓我往荷蘭走的好傢伙啊, 後來, 他到後台找我賠不是, 我話也不說, 躲進了化妝間, 不理會他在門後的喋喋不休. 不是重臨故地, 我也忘了那個小插曲了, 也忘了原來他從來就不曾讓我好過. 數年後, 我也在這裡演出了另一個短劇, 還有往荷蘭前那一年, 公司一年一度的卡拉OK大賽, 對了, 那晚的司儀, 正是現今我那位長期旅伴.

經過了這些年, 禮堂亦輾轉經由幾個政府部門管轄過, 內部已翻新得美侖美奐, 唯獨舞台和後台的部份, 仍然保持原來的面貌, 彷彿能看到那個年輕的自己, 就在那個角落流著慌亂的眼淚, 站在舞台上講解的時候, 可知道我實在百感交雜.

按: 是人長老了, 就會變得愛想當年? 還是我是個特別愛想當年的人? 這陣子就是不斷往回憶裡跑, 想起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片段和許多萍水相逢的過路人, 感覺嗎? 嗯….是會心微笑….those were the days….

那天, 完成了一個面試, 讓我的心情沉甸甸. 她, 從事了十年社會工作, 從兒童, 青少年至老年人的服務, 都接觸過. 看到她的履歷之初, 我實在想不到甚麼適合她的工作, 便故且約見, 先稍稍了解再作決定. 自然而然, 我必會問及她決心轉換行業的原因, 因為, 這麼醉心於社會工作, 又能孜孜不倦地持續著, 想必不是為了錢, 而是有更遠大理想的有心人, 為甚麼要放棄呢? 然後, 她告訴我許多無奈和無助, 也憤懣社會和政府能給予的支援, 連初入行時的滿腔熱誠和理想, 都不禁有點質疑, 她說:[再待下去, 我只會更加傷心.]我接著問她, 想轉換到那一個行業, 她的答案竟然是:[庄荷]. 如果坐在眼前的是一個沒理想, 沒大志, 只求糊口的人, 我不置可否, 但我深知這絕對不是一個適合她的世界, 在社會服務行列中, 她仍會氣憤傷心的人, 在這個世界裡, 她只會看到更多唯利是圖, 更令人氣憤的咀臉, 她只有更加失望, 更加難以融入.

送別了她, 我回想起差點投身社會工作的自己, 中學畢業時, 報考了社會學給取錄了, 猶豫間, 友人的一席話, 敲醒了滿腦子的天真:[告訴我, 為甚麼你每次探訪孤兒院, 老人之家和特殊學校, 你總會整天悶悶不樂?] 是的, 我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愛莫能助的無奈, 無法眼白白看到許多不公平事卻自知無法阻止而能處之泰然. 這是一份多麼沉重的工作, 這種沉重, 不是來自工作本身, 亦不是精神的壓力, 而是感情上的負荷, 我實在承受不起. 聽到今天這顆北斗星殞落, 我非常理解, 然而, 在送她離去的時候, 我還是禁不住的對她說:[不要放棄!] 她搖搖頭, 回了我一個淺淺的笑容, 然後讓無奈再一次飄盪於空氣中.

快兩個月沒有寫寫自己的網誌了, 原因嗎? 除了如常的繁忙外, 還有沉醉在一片世界盃熱潮中, 感激那個沒有甚麼建樹的電視台, 讓我這個只看國際賽的球迷看個夠. 世界盃完了, 還要往那一大堆足球雜誌中打滾, 可真忙得不可開交.

公司裡的一群淘氣娃娃, 又讓我忙得哭笑不得. 畢竟十數個剛走出學院的小朋友, 把她們濃厚的學生味道搬回辦公室來, 收集班社費買零食, 充實豐富的週末節目, 連十年沒有到沙灘燒烤這種中學時代的玩意, 都一一讓我重溫, 及許許多多久遠了的集體遊戲, 有時回想起來, 真是很感動, 感動這個複雜的成人世界, 還有可愛純真的一群, 許些年後, 她們都會各有不同的路向, 今天的一份純真, 也只能埋在大家的回憶裡, 今天, 是何其珍貴. 更讓我哭笑不得的, 是她們的少根筋性格, 並不能蓋掩腦袋裡的智慧和雪亮的眼睛, 辦公室裡的風風雨雨, 複雜的人性, 她們還是能一一看出端倪, 是真傻還是裝傻, 真的不得而知. 踏出社會工作數年, 能真正讓我擔任培訓和管理工作的時候, 便遇上這些各具特色的美玉, 我豈能不感動? 即使公司文化不太適合自己, 我還是願意為這隊善良聰明的隊友而繼續努力, 今天, 我才知道, 工作滿足感, 不單來自工作的挑戰性, 自己出類拔萃的團隊, 也可以成為一個動力的泉源.

Ladies and gentleman, I am always proud of having you in my team. ~_^

從吉隆坡回來，終於有點時間可以更新自己的部落格了。

 行色匆匆的五天吉隆坡行，小城給我肖似香港的氣息，商場賣的是一樣的牌子商品，連格局和外貌都不相伯仲，華人滿街都是，不說起也會以為自己置身香港。唯獨不同的，是滿街伊斯蘭教裝扮的女仕們和樹影婆娑的林蔭，還有夜市的東南亞美食。同行的兩位馬來西亞同事自然成為嚮導，趁著黃昏後的空檔，帶著我和同伴四出閒逛、尋食。 

此行最雀躍的，要算同行的小妹妹了，初出社會工作便有機會公幹，當然興奮不已，工作時工作，遊戲時瘋狂，骨子裡天真淘氣的個性，表露無遺。看著她就令我想起初出道時的自己，那時被派往內地公幹，有時候一星期四天都往內地跑，只懂雀躍而不知倦，那時的同事更成了今天我的長期旅伴….實在不得不嘆「歲月不留人」，如今我已變成要催促起床、打點一切的前輩，想來有點啼笑皆非。 

很少寫遊記寫得這樣簡單，是沒有甚麼值得寫的，是壓力的緣故，還是置身大都會的原因，我無法斷定。 

按：職業病所致，對Marriot有點失望。

已經忘記了甚麼時候開始留意印象派的畫, 也忘記了甚麼原因致使對印象派的鍾情, 更忘記了怎樣好莫內遇上, 總之, 喜歡就是了.

喜歡還喜歡, 擁有的意向, 又是另一回事. 每次在書局裡逛, 看到印象派的畫冊, 總禁不住的執起細看, 然而, 在買與不買的猶豫間, 我總是把它放下, 也許我這種[慳妹]性格, 就是讓我不曾擁有一本關於印象派的書的原因, 只是每次總會對自己話:[有一次, 我一定要買下來.]

那天, 匪夷所思地, 我在書局裡把那本[莫內]帶走了, 也急不及待地馬上把它吞噬. 對於莫內的事跡, 我並不陌生, 只是重溫他的生平, 對於他的畫作, 又另有一番體會. 在他繁多的畫作中, 我最喜歡的是[Woman with a Parasol - Madam Monet & Her Son], 風的感覺呈現在妻子的裙罷和搖曳的青草上, 感覺很舒服.

不懂作畫的我, 看到漂亮的畫, 總有一份羨慕, 而這一種遺憾, 在旅途上更見清晰, 鏡頭拍出來的照片, 彷彿真實得可怕, 畫筆下的景緻, 留了一點變幻的空間, 感覺也沒有那麼絕對. 

世界上, 有一種朋友, 久久未有聯繫, 一旦聯上了, 那份濃濃的情誼, 相知相識的暖意, 還是會湧上心頭, 讓你對著冷漠的螢光幕會心微笑. 今天, 收到一個久未聯絡的朋友的電郵, 這份感覺便悠然而生, 那管案頭上堆積了如山的文件和參考書, 還是忍不住的放下來, 記下滿腔的感動.

友人說過, 世上最美麗的感覺就是[感動], 我卻認為[懷念]的感覺更覺動人.

[感動]的感覺固然很好, 但不知怎的, 感動時的我們, 彷彿總或多或少地想起了一些酸楚, 永遠最深感動的時刻, 就是[辛酸]之後獲嚐慰藉的當兒, 有點淒涼. 最感動的一次, 是在感情路上觸礁時, 一向吝嗇的爸爸說:[要不要和朋友去哪裡旅行? 我全數資助你!]看似鬧著玩, 但我總想到背後的那份心意和心痛. 是很感動啊, 但酸楚還是令我難受.

相對地, 懷念的感覺好多了. 有時候, [懷念]並不局限於一個人, 可能是一個場面, 一個氣氛, 或甚至一種感覺. 像我這種喜歡在回憶裡打滾的人, [懷念]正是個和我常常為伴的拍檔, 別說回憶必然消極, 只是我們每天向前看的時候太多了, 停下來時, 便是回憶上場的一刻, 回憶應該是衝鋒陷陣之餘的一種調劑. 在回憶裡頭, [懷念]附帶著的往往是快樂和美好的部份.

絮絮不休的寫, 只是因為這個友人, 總能勾起我許許多多的懷念, 懷念那時的相遇相知, 懷念那刻的感動, 懷念那些湧上心頭的暖意, 懷念那深深淺淺的懷念….在這繼續埋頭苦幹的晚上, 懷念, 給了我一個小小的憩息, 而這一切一切, 就是因為有這一種朋友.

又是一個明媚和暖的早晨. 我們前往淺草的雷門觀音寺. 幾次路過東京, 都沒有到訪淺草, 但對淺草這個名字, 卻有一份特別的好感, 說來好笑, 總是喜歡那些[淺淺],[淡淡],[微微],[薄薄]等的名字, 就像很輕描淡寫, 不著痕跡一樣. 但淺草沒有名字上的詩意, 反而充滿了商業叫賣的味道, 雷門寺前的甬道開滿了賣手信的攤位, 也擠滿了水泄不通的遊人.

下午, 我們往上野公園去, 這回真的是附庸風雅, 也學人家賞賞櫻花了. 從前學日語的時候, 總有一兩個章節提及日本人賞櫻花時嬉鬧情景, 當親歷其境時, 又別有一番感受, 當局特別為賞櫻市民[席地而坐]設立了許多[蓆子], 沿著公園兩旁種滿櫻花樹的甬道舖設, 市民就脫了鞋子圍坐在一起野餐, 談笑, 在我們這些遊人看來, 也能感受一點地方文化. 上野公園的櫻花樹確實很多, 延綿不斷地包圍了整個公園的中心, 微風吹過, 就為我們上演一場[花謝花飛飛滿天]的景致, 就像天空下起了淡粉紅的雪花一樣, 讓人看得入迷.

離開上野公園, 我們往銀座閒逛, 這個充滿了大都會氣息的地區, 總覺得和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坐在三越百貨對面的咖啡室, 看著街上熙來攘往在十字路上橫越的行人, 和對面的大電視, 這可算是銀座給我唯一享受的時刻, 還記得那時咖啡座播著[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晚上回到池袋, 我們決定再去玩一次日式燒餅, 當侍應姐姐把食物端來的時候, 看到我們遲疑的表情, 便問我們是否第一次吃燒餅, 還主動教我們如何處理那些材料, 看她純熟地把燒餅由漿狀變成金黃, 我們都看得出神; 一會兒, 她又端來了Soba, 這次, 我們更是[啊]地一聲, 明白原來炒Soba時, 應該先下材料後放Soba, 對比前天下午我們胡亂地炒一通的情景, 真是啼笑皆非. 為了答謝她的指導, 我們離開前送了她一個澳門的鎖匙扣留念, 她高興地拿到廚房告訴其他同僚, 那管只是萍水相逢, 但這種曾經的交匯, 還是能讓旅程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 是的, 回憶是要靠我們去製造的, 而自助旅遊中, 往往就有很多刻意和不刻意的機會, 締造許許多多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