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的霢霂亭

生命和生活是兩回事,生命是一個整體,生活則是完成生命的一個歷程.
我總愛將生命比作是一張畫紙,老師派了你一張畫紙,你得小心地塗上一筆又一筆的顏色,你塗上色彩的過程就叫做繪畫,可以理解為生活.
我認為生活是建基於生命之上的,先要懂得生命,才會懂得生活.就如你先要明白畫紙的顏色,才會知道配以甚麼的色彩才會美麗一樣.
忘記了曾否在這裡貼過這個故事: 一個主人出門前給三個僕人每人十個大銀便遠行去了. 第一個僕人將大銀用來做生意,賺了十個大銀. 第二個僕人也用來做生意,卻蝕光了. 第三個僕人將大銀埋在樹下. 一天主人回來了,召他們三人前來,知道第一個僕人賺了錢,很高興,將他所賺的都賞給他. 雖然第二個僕人蝕了,但主人並沒有責怪,反而著他將來向第一個僕人學習. 當他知道第三個僕人將錢埋在樹下時,主人勃然大怒,因為第三個僕人辜負了他的好意,也白白浪費了十個大銀的作用. 我想生命應該就是這十個大銀,無論最後賺了還是蝕了,我們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不過是有人打本給我們好好去運用,所以無論怎樣計算,我們只是多了一個機會,而不會有任何損失. 生活就是我們如何去運用這十個大銀的過程,或儲起它,或去運用它,就看我們想怎樣完成這個過程. 快樂和痛苦往往不是我們自己能夠控制的,就像做生意沒有必賺的道理一樣.
是賺得快樂也好,是損失換來痛苦也好,我只知道我要好好的利用這十個大銀,我不想辜負給我大銀的那位,只希望任那一天主人回來的時候,我可以向他有個交待,也許我把錢用得很蠢,但我已經盡了力,我想這也算是於心無愧. (回看短短廿多載的生命,自問已很努力地運用這十個大銀,尚未到主人回來的一刻,我談不上是賺了還是蝕了,只是我知道,隨時要走,我也可算無悔了……我的畫紙,已繪上了許多顏色.)

冷颼颼，寒意隨急風鑽進窗縫，火爐的熾熱暖不進孤單的心谷，暖烘烘的紅茶透過淡黃色的水杯傳來了窩心的安慰。
旅居於鬱金香國北的小鎮，隔壁的小情人在佳節裡溫馨纏綿，和我恰好成了個諷刺的映襯，這是個異常寧靜的平安夜。踏入子夜的前夕，我披起了大衣，頸上圍起了你送給我的圍巾，上面釘著〔蘇格蘭製造〕的牌子，我還不捨得解下來。
窗外彷彿下起雨來，在為我的孤寂流淚嗎？我才不要這樣的同情，執起房東處借來的藍色雨傘，我悄然地在門前的聖誕裝飾物下步過。玄關前，我架起了雨傘，清爽的感覺令我訝然，一點點細小的粉末撲到我防水的大衣上，清脆地彈跳，我把雨傘放下，細小如冰點輕輕墜落我的臉龐，然後被臉上的微溫感動得溶化了；落在睫毛上，竟匯合了我眼角的殘淚；髮際感到了冰凍的悸動，我無法置信－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場雪。
我放棄了雨傘，任憑細雪在我的四周輾轉、徘徊，寒意直教我發抖；街上、路旁停泊的汽車、樹枝甚至園子裡的圍欄上都舖了一層薄薄的雪，猶如新娘的冠冕上那層幸福的白紗－輕柔而恬靜。接近子夜的街道，只有我昂然地在寂靜的白雪裡慢慢前行，疏疏落落的車輛擦亮了長街的盡處，留下了一條纖細的車尾燈，拖行片刻後散失在黑暗裡。沿途的窗戶都掛了閃爍的燈飾，在寂靜裡傳播佳節的溫馨，我忽然想起了我那空蕩蕩的窗台，可知道，我也曾爭扎過要為這個一個人的佳節添上一點氣氛，但我還是作罷，一個人的我，要點佳節氣氛幹麼？這個節日並不佳，我嘲笑。
夜已深了，擁著外衣我瑟縮地前行。雪變得漸漸的沉重，它竟在我的錯愕間成長了，由那些細碎的粉末長大成枯葉般大小，呈銀藍色，像一個一個傻孩子般在漆黑中飛舞，又像繽紛的肥皂泡，天真的在我身邊打轉；我張開手把一個它接著，在低垂著頭的街燈下，我看見它原是由很多細小的米字型結晶體團聚而成，好不熱鬧似的，手心的暖意透過手套把它感動了，它哭了，沒有留下淚痕；有幾片落在我單薄的肩膀，靜靜的和我對望，像要捉摸我咀角一閃即逝的笑意，我感激於它對這個遊子的體貼，於是我肩負著它，讓它舒服的靠在我的肩膀陪我一會。
子夜的鐘聲由遠而近的響遍整個小鎮，劃破了雪夜裡的寂靜和冷峻，在蒼老的歌德式教堂的背後，突而其來的寒風停住了腳步，我驀然回首來時路，原來一路走來我已留下了連綿的腳印，黑暗蓋掩了它的起點，我呆著了，我驚覺到那些腳印竟透出了我的孤獨，一個人走過了漆黑，我竟然沒有半點恐懼，也許比起那份充斥身體各部分的寂寞，黑暗再也無力發揮它的猙獰了。
孤單的人特別怕冷，因為我們沒有溫暖的泉源，再多的衣服圍抱著還是驅不走心底滲出來的寒意，頃刻間，我明白了寒冷的狡猾，它誓要把孤單的我們趕進了窮巷，多狠心啊！但我沒有惱恨它，它不過是個比我們還孤單的怪可憐而已。
我原應該感到興奮，在這種特別的佳節經歷了生命中期待已久的第一場雪，但我連一點雀躍的感覺都尋不到，我懷疑是我的心變了，後來我才明白是因為我沒有了你，沒有了你和我一起分享這一切的感覺。你還是不明白嗎？當有一天你連想在街角對著自己的傻笑時，也找不到一面鏡子時，你就會明白了，但我希望你永遠沒有機會經歷這種可悲，永遠都沒有。

很久以前想過為自己寫一個故事,或者一個傳記.
因為我沒有寫日記的習慣,生怕有一天我死了,竟然沒有留下甚麼可以讓人想起自己的記載,將會很遺憾.自問記憶力很好,最遠的記憶可以追溯到三歲半媽媽帶我去報讀幼稚園的面談,雖然很依稀.
但憑這些細碎的記憶,怎去開始一個故事呢?沒有可取材,可刻劃的事件.
成長裡,我也曾參與話劇,真的,演戲讓我們了解自己多了,也養成了尋找自己的習慣,每每遇上事情或者事後,我們都愛細細回憶自己的處事方式,從而了解自己.
雖談不上100%的了解自己,但我想,今天的我已經有六至七成了解自己的程度了.
在了解自己的過程,其實並不好受,有時候自己會憤怒於自己既軟弱,失望於自己既無能,鄙視於自己的可惡,討厭於自己的醜陋.有時會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越發現自己,越感到矛盾.
也許,不喜歡深思,不喜歡追根究底的去了解自己的人,會比較快樂.

常言道:難得糊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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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3/11我貼了一篇站友自介,標題為<高傲的我>, 內裡我寫上這麼一句:[每個朋友都超過十年,可獲最佳義工獎.]
雖然說時間不是一個衡量友誼深淺的尺子, 但在我的心坎裡, 認識得越長久的朋友, 總會佔上一個越重的比例–她就是這麼一個重量級朋友了. 
認識她已經十七年, 在我廿多歲的生命裡, 她佔了一個很大的空間, 從孩提時到中四和她分別前, 我們都一直攜手爬上這道人生的階梯, 分別後, 我們疏落的書信交往, 使我們都變得陌生了, 成長也讓我們各自在脫變, 每次重逢, 我們都得來一個忘了時間的長(詳)談, 彷彿在追回失落聯絡期間, 彼此的所遇所想, 也細說話當年.
曾以為分別了天地, 流逝了時間, 會連友誼也給沖淡, 會締造許多隔膜, 誰知道真正的情誼竟可歷久常新, 重聚時那個會心微笑, 詳談時那份寬容接納, 好多次叫我感動不已.
[你會笑了….去年9月時, 你臉上沒有笑容.]我錯愕, 但更感動, 還是這位老朋友把我看穿了, 一語道破.
離別前最後一次相聚, 我們有點唏噓, 還有更多的不捨, 下次再見又要等上好幾年了, 是我們各自成婚? 還是提著公事包在彼方處理要事呢? 歷遍了許多傷痛, 吃過了許多苦頭, 我還是慶幸自己幾生修道得來了一份這樣的情誼, 在愛情小說裡看到這麼一句話:[每一次分離, 是為期待下一次重逢.]
用來形容愛情簡直像天方夜譚, 但用來形容這份友誼, 卻是最貼切不過的.
想起了中四那年我們一起唱過的歌: <幾時再見> When will I see you again…..到那天可再相見…..

[你為甚麼自己一個人上路?]
[因為我從來都是一個人.]
[你不怕嗎?]
[怕.怕得要死.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原來害怕也可以變成一種習慣,正如孤獨,寂寞,快樂和幸福一樣,是甜是苦,都會變成順理成章的定律.
連失戀也會變成一種慣性,那麼,還有甚麼可以把我們壓倒呢?
第一次面對,我們或許會怕得把頭也埋在沙堆裡,自我欺騙一番.
第二次面對,我們還是無法消除那點恐懼,但已經有點駕輕就熟了.
第三次面對,我們會感到無奈,卻已經不怎麼感到抗拒和害怕了.
第四次呢? 也許會像故友來訪一般,變得熟絡了.
這番理論是否來得有點變態?彷彿連痛苦也變成一種享受,然而,若果將痛苦看成享受,也許痛苦不再痛苦…..是自欺也好,是豁達也好,總不成永遠都困在自己築成的堡壘,等候痛苦如幸福一般,瀟灑而去吧?!

分手以後,我寫了無數的情書,每逢想到你,或想向你分享任何所見所聞所感,我都給你寫信,寫了一大堆,我給它們找了個保險的安樂窩,讓它們不會被人發現,靜靜的躺在那裡.
踏上一個人的征途,我在希斯路機場的候機室－這個我們一同候機的空間裡,我幾乎窒息地又寫了一篇,往後每個想你的晚上,我不停的寫,用盡我記得的形容詞,道盡我的沉痛和思念.
從寫這些信的落筆那一刻起,我已經沒有打算把它們寄出,即使它們的台頭都是你的名字.我早就知道,愛得太深會給你很多壓力,壓力使你離去,但請不必歉疚,你有追尋快樂的權利,無法供給你快樂和幸福,原是我的責任和失敗,你沒有錯.
深明這個道理,所以我沒有打算寄出這些情書,何必要為你加添苦惱呢?你若離去能尋得夢想中的快樂,我多麼的替你高興,那會自私的把你也拖進痛苦裡,看著你活活的受折騰呢?我於心何忍…..但…..我還是希望有一天,你會有機會看到它們,因為它們本來便屬於你的,只是……只是我私自把它們扣留起來,到你看到的那一天,我想你會原諒我的,你會明白我無法將它們寄出,我比你更難受.

這一天是何時? 我想…..該是很久很久以後,當祂把我擁進懷裡的時候吧…..我知道,你必定比我活得長活得久的,因為我每天都在為你祝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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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堡, 從前稱為君士坦丁堡, 一直覺得這個名字很酷, 很有氣勢, 真正地踏足這片土地, 又是另一番感覺.

這個蒼老的城市分了歐亞兩個城區, 正好彰顯她那位處歐亞交匯點的獨特性, 亞洲城區相對比較寧靜, 歐洲城區則顯得較繁華, 而大部份的景點, 也坐落在歐洲城區這邊, 感覺比較親切. 在這裡, 我終於一睹[聖蘇菲亞大教堂]的風華, 那管伊斯坦堡下起了仲秋的微雨, 括起了叫人清醒的寒風, 還是無阻心頭一去的感動. 也許[感動]不是最恰當的形容, 其實[複雜]可能更好. 這個紅色的早期拜占庭式建築佼佼者, 原為基督教教堂, 伊斯蘭教的佔領讓她被改造成清真寺, 如今變成了遊人訪尋古蹟的景點, 我是該從建築藝術的角度驚嘆她的宏偉, 還是從宗教紛爭成就的不論不類面貌概嘆? 感覺很複雜呢. 與聖蘇菲亞教堂遙遙相對的, 就是藍色清真寺, 因罕有地擁有六枝宣禮塔而享負盛名, 可惜天公不造美, 雨水未能反映清真寺的殷藍, 只剩下一片灰濛.

聖蘇菲亞大教堂(翌日路過時補影的)

總覺得伊斯坦堡的街頭像極了羅馬, 到處都是石子路, 一個又一個的小丘, 斜坡上的婆娑樹影, 都喚起了羅馬的回憶, 突然很想再去羅馬呢. 可惜, 行程匆匆的, 沒能好好逛一逛伊斯坦堡的大街小巷, 沒有機會一探[東方快車]的終點車站, 總覺得有點遺憾, 只好留待下次吧, 對呀, 會有下次的, 我知道我和伊斯坦堡的緣份還沒有完結啊.

看似羅馬的伊斯坦堡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