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的霢霂亭

常言道:生命原是涕泣之谷,故嬰兒呱呱落地的第一件事便是哭它一個死去活來.
又一說:女人是水造的,故女人都愛哭.
我也常常哭,無論家裡,公幹的酒店,旅居外地,每個我睡過的枕頭,都會或多或少的載著我的眼淚;人家到處留情,我竟到處留淚,但我的淚…..沒有哭聲.
爸爸是個很討厭哭聲的人,兒時受責罵,哭聲越大,責罰越大.
漸漸,我們家的孩子都養成了哭不出聲的技能. 淚,可以流過不停而沒有丁點聲音.
長大了,遇到了許許多多的挫敗,失意,爸爸再無法阻止我哭出聲來了,但我然忘記怎樣哭出聲音.
到底怎樣才可以哭出聲呢?
聽來有點可悲,連怎樣發洩積壓在心底的哀傷,又得費殺思量.直至在愛情路上慘遭滑鐵盧…..那份壓在心頭而無法宣洩,錐心刺骨的疼痛,終於把壓止了多年的哭聲,給一次過的釋放出來了,無人的家裡,我哭得很用力,很大聲,力歇聲嘶的把一腔傷痛都哭出來,原來哭可以這樣痛快的.但寂靜裡,我的哭聲顯得過於突出,過於陌生,原來我哭的聲音是如是這般的,並不動人.我這才明白,爸爸為何不願聽到哭聲,原來哭聲並不動人.
我原以為,哭過了,連聲音也哭出來了,傷痛會給減去了,結果,我還是被自己的愚昧給欺騙了.原來哭泣,只會越哭,越想哭,就像我們越愛得深,越想繼續去愛一樣,是一個無底深潭….讓我們一直往下沉,往下陷.陷到盡處,是甚麼在等著我們呢?還是我們未及陷到盡處時,周遭的一切已教我們窒息至死了,用不著我們再去深究最終的結局了……..只是……哭了出聲,會比哭不出聲好一點嗎? 我….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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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提時學英文，老師說有一種叫做比較級形容詞，例如：good, better, best; tall, taller, tallest等等。忽然想到，快樂不也是一個比較式形容詞嗎？我們每天都在想快樂不快樂的事，然而快樂本身是沒有一個厘定的指標的，快樂也是依靠比較才會存在。 
記得曾貼過一篇文章－幸福的十五秒，那時想起往事只有苦澀的感覺，因為感到幸福離自己很遙遠，越回看越感覺那份錐心的疼痛；今天幸福伴在我身旁時，我再去看這篇文章，才發現那份苦澀的味道已經變得淡然無味了，然後我赫然發現原來快樂不快樂、幸福和苦澀等等的感覺，本來也是一種比較，把幸福和刻下的痛苦相比，幸福怎麼也被擠出九里以外，惶惶不可終日。
回想起來，我才明白自己曾是多麼的愚昧，陷在痛苦中的自己，硬要去回味過去的幸福，怎麼不更變本加厲地感到痛苦呢？這種加劇了的痛苦是自己造就而成的，因為把過去/別人的快樂和現在/自己的痛苦放在天秤上，前者必然給比下去，必然地令自己變得更痛苦，運用別人的一個形容詞：〔放大和縮小的關係〕，若果目的是要好好細意品嚐痛苦，那麼把痛苦放大來看固然無可厚非，同時也無可自怨自艾的餘地；但若果希望自己快樂一點，卻去把快樂縮小的話，豈不自討苦吃？ 故此有人會在痛苦時去多做義工，去探訪孤兒院、老人院、山區貧苦村落，看似自欺欺人，自己的痛苦不見得因此減少，煩惱也不見得因此消失，但多少會得到一點啟發，會擴闊一點自己既視野，世間之大，我們硬要把自己的世界觀困鎖在狹小的空間，就只好無奈地接受自己這種執著所帶來的後遺症，所謂〔吃很鹹魚抵得渴〕，我想就是這個道理了。

從前有一天, 有一位站友黑貓, 在BBS那裡收集房間, 這是我的回應: 

這是我的房間, 在這裡我渡過了許多個春風秋雨,喜怒哀樂……

愛情的世界裡,我們一方面告訴自己永遠的天真,心底裡還是在追求永恒．
原來，回憶裡才有永遠．好的回憶或是痛苦的回憶，我們都無法可以從這回憶的桎梏中爭脫出來，曾以為逃離一個傷心的空間，就可以從痛苦的回憶中跳出來，但這才發現那天真和怯懦的想法．
回憶是個債，永遠都揹在背上，也像個死囚的絡印，即使跑到天底下，還是可以看出自己的身份和絡印．時間洗刷了我們的感覺，但回憶裡的每一個片段，以及我們當時的感覺，卻是永遠的，日換星移數萬次以後，回憶裡的感覺，仍是永遠的，改變了的只是此刻我們的觀感罷了．
也許你會笑我沉緬於過去，在和回憶起舞，和自己苦戀，然而這是我的財產，我的一切，就像火驚發生時，匆忙中擁抱自己最貴重的東西逃跑一樣，這是我僅有的！

臨窗的微燈
伴隨耳邊一闕又一闕假期裡的樂章
在初夏的空氣裡翩翩起舞
雨點輕倚在窗邊
偷窺了一個動人的故事
靜靜地在窗台垂淚
微風輕拂拭乾了淚珠
帶走了淡淡的哀愁
卻牽不走段段的回憶
故事裡的片段
輾轉的在心間縈繞、縈繞、縈繞
任夢迴在歲月裡糾纏不清
沒奈何？讓我放進背包裡帶走
在每個細雨霏霏的季節裡細細玩味
與回憶相依、與憧憬戀愛
完滿了星際的浪漫
映襯了寂寞裡的點點滴滴
待破曉來臨時
向含羞的露珠
娓娓道來一個細水長流的故事
———–靉靆
寫於:二零零零年十一月廿八日．初冬．廿二時四十分
荷蘭．格羅寧根．昂蝶旅居

生命和生活是兩回事,生命是一個整體,生活則是完成生命的一個歷程.
我總愛將生命比作是一張畫紙,老師派了你一張畫紙,你得小心地塗上一筆又一筆的顏色,你塗上色彩的過程就叫做繪畫,可以理解為生活.
我認為生活是建基於生命之上的,先要懂得生命,才會懂得生活.就如你先要明白畫紙的顏色,才會知道配以甚麼的色彩才會美麗一樣.
忘記了曾否在這裡貼過這個故事: 一個主人出門前給三個僕人每人十個大銀便遠行去了. 第一個僕人將大銀用來做生意,賺了十個大銀. 第二個僕人也用來做生意,卻蝕光了. 第三個僕人將大銀埋在樹下. 一天主人回來了,召他們三人前來,知道第一個僕人賺了錢,很高興,將他所賺的都賞給他. 雖然第二個僕人蝕了,但主人並沒有責怪,反而著他將來向第一個僕人學習. 當他知道第三個僕人將錢埋在樹下時,主人勃然大怒,因為第三個僕人辜負了他的好意,也白白浪費了十個大銀的作用. 我想生命應該就是這十個大銀,無論最後賺了還是蝕了,我們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不過是有人打本給我們好好去運用,所以無論怎樣計算,我們只是多了一個機會,而不會有任何損失. 生活就是我們如何去運用這十個大銀的過程,或儲起它,或去運用它,就看我們想怎樣完成這個過程. 快樂和痛苦往往不是我們自己能夠控制的,就像做生意沒有必賺的道理一樣.
是賺得快樂也好,是損失換來痛苦也好,我只知道我要好好的利用這十個大銀,我不想辜負給我大銀的那位,只希望任那一天主人回來的時候,我可以向他有個交待,也許我把錢用得很蠢,但我已經盡了力,我想這也算是於心無愧. (回看短短廿多載的生命,自問已很努力地運用這十個大銀,尚未到主人回來的一刻,我談不上是賺了還是蝕了,只是我知道,隨時要走,我也可算無悔了……我的畫紙,已繪上了許多顏色.)

冷颼颼，寒意隨急風鑽進窗縫，火爐的熾熱暖不進孤單的心谷，暖烘烘的紅茶透過淡黃色的水杯傳來了窩心的安慰。
旅居於鬱金香國北的小鎮，隔壁的小情人在佳節裡溫馨纏綿，和我恰好成了個諷刺的映襯，這是個異常寧靜的平安夜。踏入子夜的前夕，我披起了大衣，頸上圍起了你送給我的圍巾，上面釘著〔蘇格蘭製造〕的牌子，我還不捨得解下來。
窗外彷彿下起雨來，在為我的孤寂流淚嗎？我才不要這樣的同情，執起房東處借來的藍色雨傘，我悄然地在門前的聖誕裝飾物下步過。玄關前，我架起了雨傘，清爽的感覺令我訝然，一點點細小的粉末撲到我防水的大衣上，清脆地彈跳，我把雨傘放下，細小如冰點輕輕墜落我的臉龐，然後被臉上的微溫感動得溶化了；落在睫毛上，竟匯合了我眼角的殘淚；髮際感到了冰凍的悸動，我無法置信－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場雪。
我放棄了雨傘，任憑細雪在我的四周輾轉、徘徊，寒意直教我發抖；街上、路旁停泊的汽車、樹枝甚至園子裡的圍欄上都舖了一層薄薄的雪，猶如新娘的冠冕上那層幸福的白紗－輕柔而恬靜。接近子夜的街道，只有我昂然地在寂靜的白雪裡慢慢前行，疏疏落落的車輛擦亮了長街的盡處，留下了一條纖細的車尾燈，拖行片刻後散失在黑暗裡。沿途的窗戶都掛了閃爍的燈飾，在寂靜裡傳播佳節的溫馨，我忽然想起了我那空蕩蕩的窗台，可知道，我也曾爭扎過要為這個一個人的佳節添上一點氣氛，但我還是作罷，一個人的我，要點佳節氣氛幹麼？這個節日並不佳，我嘲笑。
夜已深了，擁著外衣我瑟縮地前行。雪變得漸漸的沉重，它竟在我的錯愕間成長了，由那些細碎的粉末長大成枯葉般大小，呈銀藍色，像一個一個傻孩子般在漆黑中飛舞，又像繽紛的肥皂泡，天真的在我身邊打轉；我張開手把一個它接著，在低垂著頭的街燈下，我看見它原是由很多細小的米字型結晶體團聚而成，好不熱鬧似的，手心的暖意透過手套把它感動了，它哭了，沒有留下淚痕；有幾片落在我單薄的肩膀，靜靜的和我對望，像要捉摸我咀角一閃即逝的笑意，我感激於它對這個遊子的體貼，於是我肩負著它，讓它舒服的靠在我的肩膀陪我一會。
子夜的鐘聲由遠而近的響遍整個小鎮，劃破了雪夜裡的寂靜和冷峻，在蒼老的歌德式教堂的背後，突而其來的寒風停住了腳步，我驀然回首來時路，原來一路走來我已留下了連綿的腳印，黑暗蓋掩了它的起點，我呆著了，我驚覺到那些腳印竟透出了我的孤獨，一個人走過了漆黑，我竟然沒有半點恐懼，也許比起那份充斥身體各部分的寂寞，黑暗再也無力發揮它的猙獰了。
孤單的人特別怕冷，因為我們沒有溫暖的泉源，再多的衣服圍抱著還是驅不走心底滲出來的寒意，頃刻間，我明白了寒冷的狡猾，它誓要把孤單的我們趕進了窮巷，多狠心啊！但我沒有惱恨它，它不過是個比我們還孤單的怪可憐而已。
我原應該感到興奮，在這種特別的佳節經歷了生命中期待已久的第一場雪，但我連一點雀躍的感覺都尋不到，我懷疑是我的心變了，後來我才明白是因為我沒有了你，沒有了你和我一起分享這一切的感覺。你還是不明白嗎？當有一天你連想在街角對著自己的傻笑時，也找不到一面鏡子時，你就會明白了，但我希望你永遠沒有機會經歷這種可悲，永遠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