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的霢霂亭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通常給我這種感覺的朋友, 都是絕對不會愛上的類型, 但卻是心底裡佔著重要地位的人, 幼稚的年代反倒沒有這種感覺, 經歷了這些年, 才領悟到這種異性知己的感情。

第一類給我這種感覺的朋友, 大都認識十多年, 成長中的每一個階段都有他的參與, 一個眼神, 一個笑容, 甚至甚麼都不說, 都彷彿明白了一切, 那麼, 為甚麼沒有愛上呢? 相遇相知相識, 就能愛上嗎? 我想｢愛上｣對我而言, 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又或者我把｢愛上｣的定義設得很高, 所以即使相遇相知相識, 都不一定會愛上, 但這類朋友, 往往是我失意潦倒的時候, 都不會遺棄我的人。

第二類其實只得一個, 認識數年, 不能算深交, 一般了解, 彼此甚至各自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裡, 沒有太多的交流, 真正聊聊天的相聚也是寥寥無幾, 但不可理解地, 每次聚頭都很想挽他的手臂, 是一種很平安的感覺。

第三類也只有一個, 比我年輕幾年, 就像一個很懂事很貼心的弟弟一樣, 也給我這種｢想挽他手臂｣的感覺, 不禁無法理解自己的這種情緒, 是怎麼的一回事, 前兩類, 我也尚且可理解成一種對待兄長的情愫, 畢竟他們都比我年長, 在他們身旁, 我可以放肆, 可以撒野, 他們總會讓著我, 也不會和我計較的。但這個比我年輕的朋友, 總不能說是對待兄長的情愫, 為甚麼我也想挽他的手臂呢?

那個他問了一句:｢如果你有一件很重要、不容有失的事要處理, 你願不願意請他們協助你?｣

｢願意。｣

｢為甚麼?｣

｢他們絕對不會搞垮的。｣

｢為甚麼這麼有信心?｣

是的, 我的信心, 不是來自這三類朋友的才能, 而是他們對自己的疼錫, 會把我所交托的事辦很妥善, 他們都是只會保護我支持我, 而永遠都不會傷害我的人, 面對他們, 我會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而挽手就是濳意識上對他們依賴的行為。當然, 我從來不是恃寵而驕的人, 更不想給人｢疼錯了｣的感覺, 反而, 盡量避免求助他們, 算是一份小小的骨氣吧。

這陣子, 我開始覺得作為一個朋友, 實在有點冷漠, 我不會不時搖電問好, 也不會過年過節邀約大家一起慶祝, 每次聯絡, 都彷彿有正事要說的, 連大家給我發的生日訊息, 我也沒有作甚麼回應, 你們會覺得我冷漠嗎？

其實我只是個奇怪的人, 對於聯誼活動, 我都不是主動發起的那個, 然而, 我是打從心底樂意參與的, 也享受和朋友歡聚聊天的時刻, 只是, 我較不主動而已。有時候, 我也會羨慕那些能和朋友保持很緊密聯繫的人, 總能找到很多的餘暇節目, 總會有朋友伴在身旁, 但他說:｢你根本就不是這種人｣。有時候我落單, 沒有節目和伙伴, 我還是不會翻翻電話記錄, 找找看誰有空來陪伴自己, 我總有一種概念, 如果這種情況下才找朋友相伴, 就像填補時間空隙一樣, 對朋友很不尊重, 然後, 我會自己行事, 或享受獨處。天生, 我就是一個能自得其樂, 安於獨處的人, 也享受擁有自己的空間, 將心比己, 我也覺得朋友都應需要自己的時間, 所以, 有時沒時打擾, 很不好意思。一直都不太介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 算是一點自我吧, 但若果別人說我很[煩人], 我想我會受不了。

其實我不是不需要朋友, 但朋友對我而言, 並不是吃喝玩樂的伙伴而已, 這些我自己也可以, 朋友卻是我生命中的良師益友, 給我意見, 一起分享生活和生命的所思所想所領悟, 然後, 一舉手一投足都能洞識心意, 這樣便可以補足我的缺陷,  漸漸, 我身邊的朋友, 有意無意間都變成了一種相處模式: 平日甚少聯繫, 但聯上了, 便能暢所欲言, 有說不盡的話題, 要幫忙時, 也會義不容辭。

那晚一個聚會, 朋友A送我一個名為｢智慧書｣的萬年曆, 是一份遲來的生日禮物, 從很久以前, 我就知道他特別疼我, 也不知道有甚麼理由, 他也不會很白地告訴我, 但最低潮時, 是他給我一個異鄉的生日會, 一個每次想起都會眼眸濕潤的異國蛋糕, 至今, 我還是無法表白我的感動, 除了那句禮貌的｢謝謝。｣我是不是很冷漠呢？

同一個聚會, 朋友S送了一本買了一年多的書, 封面是一個坐著駱駝的十七世紀女子, 背景是埃及的金字塔, 他看了便想起那刻身在埃及的我, 便買來送給我, 只是一拖便一年多了。這個朋友不能說很了解我, 甚至有時他太神化, 我不太了解他, 但很有心卻是毋庸置疑的。

我想說：

朋友們, 你們做的, 我都知道, 也都很感動, 同樣地, 你們在我心中, 也佔著一個無人能及的地位, 只是我較內斂, 也害羞於熱情地表達感激, 有位朋友說過: 其實我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