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原文 — Happy Prince — 2007-05-26 23:5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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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教師不容易，當一個好教師更不容易。其實我不習慣在陌生人前喋喋不休，不習慣當眾人的焦點，更不習慣被稱呼做老師——這個尊稱我一直覺得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在最後的一個星期抱恙在身，吃了點藥，頭就昏昏沉沉，語無倫次，但在課堂，要像粵劇伶人出虎度門般全情投入，繼續吃力地演獨腳戲，擠出不好笑的笑話。
課室秩序我不太着緊，記得中學老師說過，除非那學生騷擾我和別的學生上課，否則不會管太多。旁人可能認為太鬆懈，我現在想來有其道理：學習已夠緊張了，何必嘮嘮叨叨浪費時間呢？何況，像湯禎兆所講，不是每個學生都適合自己「波路」，有些學生說不定就是聽補習天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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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忘記第一天站在她們班房，縱使不是第一趟誤人子弟，我還是擔心雙手會發抖，只有緊緊拿住教科書照本宣科。課文是熟悉的，課程是陌生的，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怎樣辦，我只好摸着石頭過河。看見四十多位學生茫然的目光，我已經心知不妙，心裏盤算着明天改變方法。怎知，到下課時，有位學生馬上衝出來，說：「老師平時不是這樣教的。」態度老實不客氣。我聽罷心裏不太好受，想反駁她：你那位老師叫我怎樣教都行，難道我非跟隨她不可嗎？不過，我最終選擇把這句話吞下肚裏，沒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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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老師，我自覺有責任指出她們的毛病，告訴她們學習中文就只有多讀多寫，別無其他捷徑，趁現在距離會考尚有一年時間，提高中文能力。當時，我想只要有幾位同學聽教已經不錯了。怎知同學的反應很積極，遠遠超出我預計之內，更成為雙方關係破冰的轉捩點。有同學之前很憎我，現在會希望學好中文。她們總算沒有浪費我的心機，我真的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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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Happy Prince這篇文的時候, 心裡不其然生了很大的共鳴, 當老師, 真不容易, 當一個對得起[老師]這個頭銜的老師, 更加不容易. 在我心中, 教中學更是難上加難.
屈指一算, 當了老師已三年多了, 到今天, 我還是對自己, 對別人說:[我其實不喜歡教書.] 每次上課前的白天, 總不自覺的納悶:[唉, 今晚又有課了.] 撫心自問, 真不敢說自己是[好老師], 倒是有一堆不知道有沒有人領略, 也不知道有沒有必要的堅持: 即使白天放假穿便服, 晚上上課必定套裝上陣; 病了, 白天告病假, 傍晚堅持上課; 那管腰酸背痛, 高跟鞋讓腳趾有點抽筋, 仍然站著授課; 準時上課, 準時下課…..有學生說:[老師, 其實不用這麼執著.]我說:[不是我太執著, 是你們太得過且過而已.]
最怕上日間課程, 因為日校都是剛從中學畢業, 父母付錢迫著來上課的孩子, 和晚間掏自己的血汗錢來上課的成人學生, 無論上課和求學態度, 都截然不同. 上課秩序, 也嚴格執行[不準聊天]的原則, 聊天聲一出, 授課即時終止, 延誤了課程進度, 便延長上課時間, 無可奈何地, 我的課成了學院裡秩序最好的.
教成人學生一個最大的問題, 是90%的學生都比自己的人生經驗和工作閱歷豐富, 第一課走進課室時, 放眼都是懷疑和輕蔑的目光:[你這個丫頭….]還好, 我也是個不知死活的丫頭, 自信滿滿地說我的課, 看著懷疑變成專心, 輕蔑轉換成詢問, 箇中的感受, 實在難以形容.
那天剛上完[旅遊地理學]的第二課, 有一個學生對我說:[這課很有趣, 你為甚麼可以把地理說得這麼好玩, 從前我覺得地理課, 是很沉悶的.]我說:[因為我很喜歡這科目呀.]這是真的, 當你喜歡那個科目, 上課時你也會眉飛色舞, 從前有一個學生對我說:[老師, 你知道嗎, 你一說起某某地方有甚麼旅遊景點, 有甚麼好玩的, 你的眼也發光了.] (你是在說我頑皮嗎? ~_~) 這是讚美? 還是揶揄? 我不想考究, 但一個學生在年終的評語裡寫:[老師的教授方式, 讓我真的很想去旅行.](罪過了….)
我想一份真誠的熱情, 還是可以傳染給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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