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1月03日

朝覲熙雍的聖誕-哀傷的伯利恆

當高而冰冷的圍牆由遠而近,漸漸映入眼簾,延綿地一路伸向另一個角落,心裡就有一份沉重的感覺,他說:「感覺很差,就像難民營」,我卻覺得有點像監獄。帶著以色列身份的旅遊巴士、司機和導遊,都不能過境,我們必須走路過關,經過一度鐵灰色的閘門,再走過一條用鐵絲網隔開來回方向的悠長走道,我們進入巴勒斯坦自治區。這裡是另一個世界,明顯地,街道人跡稀疏,汽車相當陳舊,襯著天空的一片灰濛,伯利恆竟然這樣蒼涼。 

巴勒斯坦的旅行社代表,把我們安排在兩架七人車裡,然後驅車前往聖誕教堂,一路經過的都是冷清的街道,和滿目蕭條的市容,「自治」真的好嗎?這樣,你們快樂嗎?蕭瑟的人行道上,有一位低著頭,拉緊頭巾的婦人,提著一個破舊的膠袋,眉梢緊緊皺著,緩緩前行,已是早上十時,長街沒有半個人跡,擁抱了民族尊嚴,換來了自治,這是你們要的生活和世界嗎?我常常都搞不懂政治,總覺得老百姓需要的,不是自由和民主這種曲高和寡的辭彙,也不是某某派別那些不會兌現的謊言,他們要的可能是更實際、更基本的溫飽、健康與和平,也許他們真的渴望自治,但自治下的他們,我看不出滿足的面容,唯有一臉的哀愁。

接近聖誕教堂,才真正覺得這裡有點生氣,畢竟正值聖誕日,聚滿了信眾和參觀的遊人,曲著身子,我們踏進了破舊的教堂,牆上快將完全剝落的馬賽克壁畫、地上鉛華盡洗的裝潢,還有那不知能否洗滌的灰塵,都叫人十分沉重。等了半天,擠在狹小的馬槽教堂,我上前撫摸親吻那聖嬰趟過的岩石,點了內裡燃著的油燈,便起來回顧周遭近百的遊人,場面實在有點混亂,沒能好好感受這裡的靈氣,我匆匆離開了。回程時已近中午時分,街道上仍是依舊的冷清,只疏落地開了幾間商舖,心頭那壓著的感覺,並沒有好起來。

雖然,伯利恆自古就只是個小小的村落,本來就不是甚麼繁榮顯赫的地方,但他應該擁有的是寧靜恬淡的氛圍,卻不是滿目的哀愁;應該有一片平安與融和,絕不是蕭條和蒼涼。再回到邊境的地方,才看到巴勒斯坦這邊的圍牆,畫滿了許多塗鴉,其中兩個叫我沉重的心,再一次往下沉。一個是一隻手掌,五指分別寫了世界五大教徒的名稱和標誌:佛教徒、印度教徒、穆斯林、猶太教徒和基督徒,手腕的位置寫著:Five Fingers of the Same Hand (屬於同一隻手的五根手指)。另一個,是一個包著頭巾作巴勒斯坦人打扮的女郎,旁邊寫著:I am not a terrorist (我不是恐怖份子),隔著鐵絲網,女郎的眼神,流露了一份不平、不屈服的硬朗性格,她的眼神,一直留在我腦海中,久久不能揮去。 

回望伯利恆,帶著沉重的感受,再一次穿過那悠長的鐵絲網通道,幾番擾攘後,坐回我們的旅遊巴士回去,我在心裡問道:「好好的一個國家,為甚麼要變成這樣呢?東西柏林的教訓,沒有為人類帶來一點啟發嗎?硬生生的用冷漠的圍牆,把一個國家,一個城市分隔開來,大家都不心痛嗎?」要解開千百年來的誤解和鬱結,不是更應該好好認識和相處,理出個默契來嗎?難道隔開了就可以相安無事嗎?問題會像變法術一樣,自動解決嗎? 

聖誕教堂座落在這樣的一個伯利恆,不是很諷刺嗎?然而,諷刺卻溢滿了整個以色列,任何一件簡單的事情,在以色列這個國度,都會變成份外複雜的問題。


(Five Fingers of the Same Hand) 


(I am not a terror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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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以色列這個國度,都會變成份外複雜的問題<--唉

    銀月 — 2008年01月03日 10:29 上午

  2. 以巴問題要比東西德複雜,還牽涉很多國家的利益,很難達致和平。

    Happy Prince — 2008年01月04日 10:31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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